别接那个大单

简介

深夜办公室的灯光总在凌晨三点熄灭。李默盯着电脑屏幕，指节泛白地攥着鼠标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钟正跳向四点。这个月第三次，他被临时叫到会议室，手里攥着的报价单像块烫手的山芋。客户是远房表哥的公司，五年前因环保问题被罚过款，此刻却带着新项目过来敲门。对方递来的合同叠得方方正正，边缘却泛着可疑的毛边。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空洞的嗡鸣。李默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，回头看见财务总监张薇正用指甲敲打玻璃杯。她今天特意换了红丝绒发带，像把刀锋藏在柔软的布料里。"你确定要拒绝？"她突然开口，声音裹着咖啡的苦涩，"这单能让你提前半年退休。"李默盯着她眼角的细纹，突然想起她曾为父亲的病床筹款，此刻却在用尽职的口吻劝他背叛原则。 走廊尽头的电梯停运了。李默抱着文件在楼梯间遇见新来的实习生小林，对方正用手机拍摄他颤抖的双手。"您知道吗？"小林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，"上个月市场部的王姐接了类似单子，结果被查出数据造假。"李默望着实习生发梢的碎发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玻璃幕墙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光斑，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 最终签字的刹那，李默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的环保报告，想起母亲在病床前说的"别让钱毁了良心"。合同上的墨迹未干，会议室却已传来欢呼。张薇把红酒杯举到唇边，酒液折射出她眼角的泪光。李默走出大楼时，雨停了，梧桐叶上的水珠滚落，在柏油路上砸出细小的坑洼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单生意不过是个透明的茧，而自己正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裹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