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售

简介

老周把那张泛黄的旧沙发搬进院子时，阳光正斜斜切过巷口的槐树。木头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碎声响，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和妻子在婚宴上摔碎的那盏玻璃灯。那天过后，他们家的客厅就只剩下一圈空荡荡的墙，连尘埃都懒得落下来。 儿子在电话里说要买下整栋房子。老周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墙角的旧收音机突然滋啦响了一声。他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爱把玩具堆在沙发缝里，那些彩色的积木和塑料小人，现在都成了压在心头的铅块。邻居王婶蹲在门槛上嗑瓜子，说这房子卖了能换套带电梯的，老周却盯着墙缝里残留的墙纸碎屑，那些褪色的牡丹花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 深夜，老周翻出地下室的铁皮箱。箱底躺着儿子出生时的胎记照片，背面是妻子用红笔写的日期。他摸到箱子里的存折，数字比上次清点时又少了两万。当年为儿子治病卖掉祖传的玉镯，妻子在病床上攥着他的手说"别心疼"，可现在他连玉镯的形状都记不清了。窗外的风掠过晾衣绳，把旧窗帘吹得猎猎作响，像极了当年离婚时撕碎的结婚证。 出售清单在茶几上摊开，钢笔字洇出墨团。老周划掉第一项——老式缝纫机，那是妻子临终前还在缝补的旧衣裳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重复着某个循环，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妻子抱着发烧的儿子冲进雨里，他站在屋檐下数着雨滴，直到积水漫过脚踝。此刻的雨声来自空调外机，却同样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