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眉飞盗

简介

峨眉山的雾气总在黄昏时最浓，像团扯不散的旧事。飞盗夜影踩着青石台阶翻过山门，腰间葫芦里装着半壶冷酒和三枚铜钱。他不是江湖传说里的快意恩仇人，是被灭门的遗孤，背负着血债在山间游荡。山脚下的小镇总在深夜亮起灯火，他却习惯用月光当灯，踩着偷来的银两在瓦檐上走月。镇上的账房先生总说他像只猫，影子比人更早出现在巷口。 铁匠铺的老板娘把最后一块银锭放进木匣，抬头看见夜影的影子贴着墙根晃动。她认得这身轻功，是二十年前死在她丈夫手里的那个男人留下的。那时候山中盗匪横行，男人带着女儿躲进深山，却在某个雪夜被追杀。女儿后来成了镇上最会算账的女子，却总在深夜对着铜镜擦拭那道贯穿左肩的旧伤。夜影站在屋脊上，听见她用方言念叨"峨眉山的云比银子更重"，忽然觉得这山里的雾气也有了重量。 镇东头的古庙藏着半部残卷，夜影用三日三夜的功夫破译出其中暗语。原来二十年前的灭门案与一位隐居的少林高僧有关，而他此刻正躺在庙中，被毒蛇缠住咽喉。夜影的刀锋悬在老人喉头，却在看清他胸前的佛珠时收了力。那些被江湖人称为"飞盗"的夜晚，他总在想自己究竟是劫匪还是报恩人。庙外的山风卷起残卷，纸页上的墨迹洇开成血色的图腾。 当夜影带着佛珠下山，镇上的暴雨正好落下。账房先生在柜台后数着银钱，忽然听见瓦片碎裂的声响。他看见那道熟悉的影子从屋檐跃下，却比从前更像条垂死的蛇。女儿跪在雨里递上铜钱，说父亲临终前托梦要他找人。夜影的刀鞘撞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幅地图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这些年偷来的银两，原是为赎那场注定的杀戮。山雾在雨中更浓了，像无数未说出口的悔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