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恩比天高

简介

老李头攥着锄头在田埂上跺脚，泥浆溅上裤管时溅起的声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。他儿子小满蹲在地头啃着冷馒头，裤脚沾满草屑，眼神却总飘向村口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。二十年前他亲手给儿子缝的粗布书包还在腰间挂着，针脚磨得发亮，像他眼角的皱纹。 小满十六岁那年偷跑出村，老李头追到县中学围墙外时，正撞见儿子和城里来的小姑娘在操场接吻。他掏出磨出茧子的镰刀劈开夜色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那晚老李头把儿子拽回家里，用烟袋锅子敲着炕沿说："你爹是庄稼人，种地的命，你要是敢走歪道，就别指望我给你留条活路。"小满躲在灶台后偷看父亲把半袋玉米面揉成团，那团面在铁锅里受热膨胀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。 几年后小满在建筑工地扛水泥，脊背被压出青紫的沟壑。老李头蹲在工地门口啃咸菜，看着儿子被钢筋划破的手掌，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用石磨碾碎玉米粒时，那些细碎的渣子也总在掌纹里扎出血痕。他默默把药膏抹在儿子伤口，手指碰到儿子手背时，触感和二十年前抱着刚出生的婴孩时一模一样。 当小满在暴雨夜救出被困在坍塌工地的工友，老李头攥着锄头站在远处的山梁上。雨水顺着沟壑淌进他布满老茧的掌心，混着泥土的腥气。他望着儿子被雨水泡发的衣角，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把锄头磨得发亮，原是为了在某个暴雨滂沱的夜晚，能用它劈开命运的阴云。父子俩在泥泞里对峙时，老李头第一次发现，自己和儿子的影子在雨幕中竟有几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