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边缘

简介

老李在村头老槐树下抽完最后一支烟，天边的血色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比人还长。这个深嵌在山坳里的村庄像块浸了水的棉絮，被雾气裹得严严实实。他儿子阿贵三天前突然失踪，村里人说那孩子夜里总往山外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。老李摸着腰间磨秃的烟袋锅子，想起去年秋收时阿贵在地头捡到的半截铁链，锈迹里还沾着暗红的泥。 阿贵的媳妇春桃蹲在灶台边剥豆角，手指关节发白。她总说夜里听见井底传来呜咽，却总在天亮前把铁链扔进柴火堆。老李的孙子小满躲在门后偷看，那孩子眼睛里浮着层油光，像是被什么邪火燎过。村长支着木腿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说山那边有座废弃的铁矿，十年前塌方埋了七个人，矿洞口的野蔷薇至今开得艳。 老李翻出泛黄的族谱，发现阿贵的曾祖父曾是矿工，名字被墨迹涂得模糊。他踩着露水往山里去，镰刀割开荆棘时带起的腥气让他想起当年矿洞里涌出的硫磺味。半山腰的石缝里藏着半块残碑，刻着"永昌"二字，碑缝里渗出的黑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他摸到阿贵的旧棉鞋，鞋底还沾着矿井的煤灰，鞋带却系着半截红绳——那是春桃去年生孩子时系在产房门口的。 当老李举着火把冲进矿洞，石壁上的苔藓突然簌簌抖落。阿贵的尸骨躺在塌方的石堆里，手里攥着半块生锈的矿灯。春桃抱着襁褓在洞口哭喊，婴儿的啼哭声像是从地底传来。老李的锄头砸在铁锈斑驳的矿门上，震落的碎屑里混着几根白发。他终于明白，那些被埋在地下的魂灵从未真正离去，它们顺着井水爬上地表，在黄昏时分化作黑雾，缠绕着不肯归去的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