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螳螂我是雀

简介

老槐树下的土炕上，王金斗攥着镰刀，指节发白。他盯着院墙根那丛野蔷薇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，像极了三十年前母亲临终时嘴角的血迹。女儿王小雀蹲在门槛边数蚂蚁，忽然抬头说："爹，你说咱家的田地到底该归谁？"这句话让王金斗喉结滚动了三次，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场暴雨，父亲被冲走的尸首浮在河面上，像片枯叶。 村东头的李三槐在晒谷场吆喝，嗓门震得麻雀扑棱棱飞散。他手里攥着县政府的红头文件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，却压不住地里新长的玉米苗。王金斗和李三槐的争执从地头蔓延到祠堂，老族长用烟袋锅敲着供桌，说这事儿得从祖宗的族谱说起。祠堂瓦檐滴着水，打湿了泛黄的纸页，那些墨迹斑驳的名字突然活过来，在烛光里跳着诡异的舞。 王小雀偷溜进李家地窖时，撞见了父亲藏在酒坛里的账本。泛黄的纸张上，红字写着"三亩地换两头牛"，蓝墨水圈出的"借据"二字像毒蛇吐信。她攥着账本跑过晒谷场，看见李三槐正往县里寄粮票，邮筒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里吱呀作响。夜深人静时，王金斗把女儿叫到柴房，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照着她手心里的粮票，烫得像块烙铁。 秋收时分，王金斗的镰刀割断了李三槐的稻穗。他站在田埂上，看着金黄的谷粒滚落泥地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。李三槐的牛群在河岸徘徊，蹄印里渗出的泥浆混着血水，把河岸染成暗褐色。如今他握着的镰刀，正把当年的恩怨切成细碎的齑粉。王小雀在场边捡拾散落的稻穗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，铁轨震颤着碾过晒谷场，惊起一群乌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