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郎与妓女

简介

老牛郎在城郊的荒滩上搭起草棚时，天还黑着。他总说这地方像块浸了水的棉絮，潮湿得能拧出眼泪。草棚东侧的铁皮棚顶漏风，西侧的土墙却渗着水渍，这两处他都用塑料布糊了三层。镇上人说他疯了，可他总在深夜听见铁皮棚顶下有细碎的响动，像是谁在用指甲刮擦生锈的铁皮。 他遇见那女子是在暴雨天。她蜷缩在废弃的砖窑里，发梢滴着水，怀里抱着半袋发霉的馒头。老牛郎递给她干毛巾时，瞥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淤青。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女子是被债主逼到绝境的，她用三个月的积蓄换来了今晚的栖身之所。两人在漏雨的棚屋里分食馒头，她问他为何不去城里打工，他答说城里人只认钱不认人。这句话让女子的眼泪落进泥地里，溅起一片褐色的涟漪。 草棚成了秘密据点。老牛郎用废弃的铁皮桶改装成简易灶台，女子则把破布缝成窗帘遮住墙缝透进的光。他们分食着从镇上捡来的馊饭，却在某个雪夜聊起童年。她说自己记得母亲用棉花裹着冻疮的手，给他缝补破洞的棉裤。老牛郎忽然攥紧了铁皮桶，指节发白，像是被某种记忆硌痛了。后来他总在深夜擦拭铁皮桶，说这是给母亲留的，可女子知道，那桶底藏着半张泛黄的全家福。 当镇上的黑势力开始觊觎草棚，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。女子发现老牛郎在暗处收集废弃铁皮，他却说是给母亲做寿礼。暴雨冲垮砖窑那夜，女子被迫答应去城里打工，老牛郎默默把铁皮桶推到她脚边。铁皮桶里装着两件旧衣裳和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，背面用炭笔写着"带她走"。后来女子在城里的霓虹灯下想起那个雪夜，才明白有些告别比重逢更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