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帝的来电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灶台边，听见铁皮电话响了三声。这玩意儿是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的，说能接通天堂。他攥着听筒的手心沁出汗珠，锅里炖着的腊肉突然冒出青烟，灶火舔舐着锅底发出嘶嘶声。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腔，说他儿子在矿难里死了，可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碑上，儿子的名字还亮着。 村支书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把烟灰弹进门槛缝里。他盯着老张头发抖的手，想起去年冬天暴雨冲垮土墙时，老张头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在泥浆里扑腾的背影。电话线是新架的，缠着红绸带，像条盘踞的蛇。村里的人都说这电话通的是阴曹地府，可老张头偏要接，他媳妇连夜把灶灰抹在儿子墓前，说这样魂能回来吃饭。 电话响到第七天，老张头的铁皮盒里开始长出野菜。他媳妇煮的面条飘着诡异的香气，村东头的哑巴王二麻子突然会说话了，说他看见儿子在电话线里游荡。老张头把听筒贴在耳边，听见儿子在喊"爹"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他开始在夜里翻修老屋，用红砖砌墙，用铁钉钉天花板，墙缝里渗出的水珠凝成冰碴，映出儿子小时候的脸。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邪祟作祟，要烧掉电话。老张头却把听筒绑在牛角上，牵着牛去山神庙叩拜。牛角在月光下泛着青光，电话线缠在牛脖子上，像条活蛇。他媳妇在灶台前熬了整夜的药，药香混着铁锈味飘进夜色。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山崖，老张头发现儿子的骨灰盒裂了道缝，里面飘出的不是灰，是带着铁锈味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