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有点可笑

简介

老张在工地搬砖时被钢筋刺穿脚底，伤口化脓溃烂却无人过问。他攥着渗血的脚趾蹲在水泥地上，听见远处传来工头吆喝声，像被钉在棺材里的蝉鸣。医院里消毒水味道刺得人眼睛发酸，医生翻着病历本说这伤得治，他却掏出皱巴巴的存折，把钱塞进对方手里。工地的铁皮棚顶下，他数着工钱换来的硬币，突然发现这些铜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 工头老李总爱在深夜给工人算账，账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字像在跳诡异的舞。老张发现他每次发工资前都要往自己口袋塞两枚硬币，这习惯从三年前就养成了。某天暴雨冲垮围墙，老李踩着泥水冲进雨幕，裤腿上沾满泥浆却笑得像个疯子。老张跟着他跑进工地，看见水泥地上躺着半截钢筋，血迹在雨水里晕开，像谁打翻了红墨水。 后来老张总在凌晨三点醒来，听见铁皮棚顶下传来窸窣响动。他摸黑翻进棚子，发现老李正用铁锹敲打钢筋，声音像在敲打某种神秘的乐器。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老李说这是在给未来造一座桥，桥的另一头是儿子的大学学费。老张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突然明白这些年工头为何总在深夜发工资，那些硬币在铁盒里叮当作响，像无数个未完待续的梦。 工地旁的杂货店老板娘总说老李疯了，她见过太多人把命搭在钢筋水泥里。老张却觉得老李的疯癫像某种隐秘的仪式，每次发工资时他都会用铁锹在水泥地上刻一道痕，刻痕深处藏着发霉的米饭与褪色的彩票。当暴雨再次冲垮围墙，老李冲进雨里时脚下突然陷进泥坑，钢筋从裂缝中刺出，像某种命运的标点。老张捡起那枚带血的硬币，听见雨声里混杂着铁锹敲击的回响，不知是工地的警报还是时代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