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木头

简介

老李头握着那根木头站在河岸边，手指关节像老树根般凸起。他盯着水面漂浮的木屑，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上游锯木厂的轰鸣声。这根木头是儿子留下的最后物件，树皮上还留着刀痕，像某种未愈合的伤疤。 村子里的人都说这木头不吉，去年冬天老李头儿子在伐木时被树砸断了腿，从此再没回来。木头被浸泡在河水里三年，此刻却在老李头掌心泛着潮湿的光。他总在深夜把木头抱到炕头，用烟袋锅子敲打木纹，听着年轮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响。镇上的医生说他该去城里看看，可老李头只记得儿子临终前攥着木头说"别扔了"。 某天暴雨冲垮了河堤，木头顺着激流漂进下游的县城。老李头蹚水追了二十里，却在桥头撞见穿西装的年轻人正用这木头做雕塑。年轻人说这是上等的枫木，能卖三万块。老李头沉默着把木头重新抱回怀里，却在转身时被推搡着跌进泥水。他忽然想起儿子总说木头会说话，只是自己听不懂。 后来老李头在城郊捡到半截被遗弃的雕塑，锯齿状的断面露出内部的铁钉。他蹲在废墟里用砂纸打磨，铁锈混着木屑簌簌落下，竟拼出儿子名字的笔画。夜市摊位上，他支起简易木架，把木头切成小块卖作炭。有个穿校服的女孩每天来买，说要给爷爷做拐杖。老李头盯着女孩手腕上的红绳，想起儿子也戴过同样的绳子，那是他用结婚时的红绸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