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见，我的欧阳修大人

简介

暮色漫过青瓦白墙时，他总爱在书房案前搁下笔。竹简上的墨迹未干，檐角铜铃却已锈蚀出斑驳的苔痕。这年他三十七岁，刚从西京留守任上卸任，官袍上的金线褪成灰白，倒衬得他眉眼愈发清瘦。京城春寒料峭，案头那盆枯萎的兰草在风里摇晃，像极了他心里那道未愈的旧伤。 戏班的梆子声撞进府邸时，他正翻阅着新得的《昌黎文集》。书页间夹着半片残破的玉簪，是前日拾得的旧物。戏台上，青衣女子甩动水袖唱到"夜雨凝窗泪"，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在洛阳，曾见过一位穿杏黄衫子的仕女捧着同样的玉簪。那时她站在杏花树下，发间别着的玉簪断了半截，倒像把锋利的刀子划开时光。如今他站在戏台前，看她摇曳的裙裾掠过青石板，恍惚间竟分不清是旧梦重来还是幻觉。 府邸后院的梨树开得正盛，花瓣落在他新写的奏章上。女人们说他这些年愈发孤僻，却不知他总在深夜对着空荡的书房发怔。那日他执意要见戏班里唱《桃花扇》的女子，只为确认她眉眼间是否还留着当年的锋芒。可当青衣女子掀开帷幕，他分明看见她腰间玉佩的纹路，与当年洛阳那片断簪的形状如出一辙。这场偶遇像块烧红的炭，将他沉寂多年的旧事重新烘烤出焦味。 最耐人寻味的是他与女子的对话。她问他为何执著于寻找那支断簪，他却反问她可曾记得当年杏花纷飞时，自己曾为她写过一首未完的诗。戏班里都说他是痴人，却不知他笔下的文字早被岁月浸透。当女子褪去戏服，露出袖中藏着的半截玉簪，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，不过是为寻回一段被时光揉皱的旧情。这出戏演到第三折，他竟在鼓点声里听出了自己的叹息。